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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奕宏 | 亦张亦弛

2020/06/02 22:48男人风尚 手机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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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很多人一样,段奕宏度过了一个慌张、茫然、异常辛苦的春天。疫情之中,段奕宏经历了十四天的集中隔离加七天的居家隔离,对他来说,这是一段非常特殊的生命记忆,是人生中 “几乎唯一一次彻底地面对自己、完全与自己相处的日子”,这段日子让他觉察出生命深处的很多波动,比如说他原本不是个多么期盼热闹的人,但隔绝久了,竟在半梦半醒的迷糊中,跟机器人生了一顿气。

 

他以为他有能力应付隔绝期间的生活,但在临近尾声的时候,他发现这种彻彻底底的独处其实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 

采访中的很多时候,段奕宏都更愿意抛开演员的身份,这是疫情期间一个普通人的故事,一个普通人面对隔绝、面对寂寞、面对灾难和生命,最真切和最诚实的一段记忆。

 

 

问题很严重

 

觉察出变化是大年二十九那天,那之前的两天,在外忙碌了一整年的段奕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。最近几年,岁数渐长,经历了父亲的去世,揪心着母亲的衰老,“回家”的意义在段奕宏的生命中不断延伸出新的意义,春节是属于家人的、朋友的、故乡的、自己的。在原本的设想里,这会是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,多陪陪妈妈,参加亲友的聚会,跟从小到大的朋友们喝上几杯。

 

在段奕宏的认知里,新疆的热闹跟其他地方又有不同,彼此熟识的人聚到一起,可以卸掉一切防备,肉要大口吃,酒要大口喝,高兴了就跳起来唱起来,可以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和放松。去年冬天,段奕宏都在忙碌自己首次担任监制的网剧《双探》,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中熬了两个多月,新疆的热闹和温暖自然成了一种向往和期待,他要好好拥抱这个春节。但在大年二十九那天,在他跟家人高高兴兴合计着除夕夜要去哪个饭店聚会的时候,家里一位当医生的亲戚打来电话,就说不要聚会了,亲戚的口气很严厉,完全不是商量式的,而是命令。段奕宏最初的想法跟很多人一样,“我们倒没有(多紧张),我不知道,不可能,离你太远了,太小题大做了”。但是这位亲戚一向严谨,平常家里人有个大病小情都会先咨询他的意见。于是这场期待了一整年的除夕聚会就这样搁浅了。

 

接下来几天,段奕宏明显感觉,世界一天天变得紧张起来。发小儿聚会取消了,拜年和走亲访友取消了,先是看到武汉各种让人揪心的新闻,接下来新疆也开始出现病例,公共场所陆续关闭,接下来小区也封了起来,他逐渐意识到,“问题很严重”。大概是出自演员天生的敏锐,段奕宏始终是那种乐于观察自己、观察旁人的人,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,第一反应通常是不信,然后当你的生活慢慢被影响,“你还不清楚它这个规定限制会造成什么,你的心理起初可能是一种被限制的感觉。人都是向往自在和自由”。但是病毒的扩张速度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向往。

 

接下来是恐慌,看着不断增长的数字,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去的生命,看着整个世界陷入停顿,跟很多人一样,在慌张和悲伤交织缠绕的迷雾中,段奕宏度过了一个生命中异常沉重的春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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条纹西服套装 / OUHTEU


 

共同体

 

这种沉重很难用特别精确的语言形容。2003年,SARS最严重的那段时间,段奕宏正在泰国拍摄《细伟》,虽然那期间顶着周围人的劝阻回了一次国,但总的来说,SARS在生命中留存的记忆多多少少是旁观式的。

 

但这一次完全不同。

 

事实上伊犁的确诊病例只有18例,当地疫情防控工作也做得很扎实,手机上朋友们聊起来,说的最多的也是,新疆那么远,没事儿在家待着就成,那么焦虑干啥嘛。

 

段奕宏后来想,疫情初期自己的那种恐慌“是怕死吗?”好像有一些,但好像又不是。后来他想明白了,那种恐慌和焦虑更多是出自一种对未知的恐惧,“既然可能是别人,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?”新闻里那些因为疫情失去生命的人让他分外难过,一边担心家人,一边又有一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。这场疫情让他看到,即便身处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,那些看不到的病毒也可以顷刻之间破坏掉一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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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、衬衫 / 均为GORNIA格罗尼亚

 

那段时间,他每天刷新闻,看进展,看专家分析,但专家也在摸着石头过河,看来看去除了加倍小心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解决办法。SARS的时候,他就养成了进门出门一定洗手的习惯。这次出门成了奢求,认真洗手几乎成了某种对抗慌张的方式,一定要洗20秒以上,翻来覆去至少打沫得三次,哗啦啦的流水声能多多少少带来一些平静。

 

段奕宏骨子里有种天然的执拗,所以复工后的这次采访,当他发现大家开始变得若无其事的时候,好像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,或者说周围的摄影师、记者、工作人员又像往常一样试图拍漂漂亮亮的时尚大片,谈些不咸不淡的问题的时候,你能很轻易地从他的表达中觉察中某种着急。一场蔓延全球的、很可能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瘟疫,传导到演艺圈,如果最终大家只是觉得“啊,终于可以复工了”,终于可以和过去一样了,他觉得是特别可怕的事。

 

所以采访中很多瞬间,演员段奕宏是消失的。他更愿意袒露和表达的,是作为一个普通人,一个和数十亿人一同经历这场瘟疫中的一个,一个不那么愿意迅速失忆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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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、衬衫、西裤 / 均为 GORNIA格罗尼亚  

乐福鞋 / Kiton


 

隔离与重建

 

疫情期间,段奕宏保留了很多生动鲜活的记忆。

 

更特别的记忆是在上海隔离。如今回忆起来,很多场景都让他觉得特别有意思。比方说隔离的酒店是一个连锁酒店,条件很不好,印象中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那样的酒店,下飞机后被带到前台,段奕宏怯怯地问人家,“有其他房型吗?”结果前台头也没抬,懒懒地答,“没有,都一个样。”

 

段奕宏后来检讨自己,这是因为过去身边总有剧组、有工作人员照顾,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内,所有人都习惯了一种“有选择”的生活,在可能的范围内,可以选择贵一点的,条件好一点的,向阳的,安静一点的,每个人都熟悉这种选择的自由,也不会觉得这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。但在疫情当中,当这种选择的自由消失的时候,“那你当然会有一些小小的落差,一定会有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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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、条纹衬衫 / 均为OUHTEU

 

除了在新疆与亲友的聚会中偶尔的释放,段奕宏本身不是个多么热闹的人。少年时代的内向和安静浸透于性格的每一处,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熬。他提前安排好了自己隔离期间的生活,带了很多麦片和坚果,每天给自己定好配额,今天早上是牛奶,明天是酸奶,酸奶配麦片,要不然是牛奶配麦片,他还买了蜂蜜,每天一勺,给自己安排得均衡又健康。

 

到酒店确定可以网购之后,他还买了瑜珈垫、烧水壶、墩布、餐具、洗菜的盆子,像流落荒岛的人决心开启人生新的一页一样,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自己新生活的建设之中。

 

房间只有十几平方米,好在是两张床的标准间,为了增大活动面积,他把一张床竖到了墙角,每天打扫两遍房间的卫生,因为大部分时间在地上,他把地“擦得倍儿干净”,早上六点半量完体温,吃点东西开始看《双探》的粗剪,一集四十几分钟,连着看三集。

 

采访中段奕宏特别提到,看片子的时候,他的姿势都是在瑜珈垫上跪着的,不是弯着双腿瘫成一团泥,是直直挺挺地跪在那里,他觉得自己是想寻找某种掌控的感觉,这种掌控,反过来会让他感知到某种自由,“因为你跪着就会发汗,整个背部发汗,那么然后腿也会麻,这种麻之后,你又有一种刺痛的感觉,你知道吗?这种感觉是挺难受的,但是它会让我有一种疼处,有一种麻处的感觉。”采访的时候,段奕宏开玩笑说,“其实有时候人真的是很贱的是吧”,他说他需要那种痛感和生命的知觉,不然把一个人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,人很容易就陷入到一种特别颓废的情绪中去,他要让自己紧绷起来,他要战胜这种颓废。

 

很多年前,《士兵突击》、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的导演康洪雷说过,段奕宏有一种在苦难中不把自己变灰的能力,这种能力将他从青春期的压抑中最终解救出来,成就了他后来的事业,也在若干年后的这次疫情当中,帮他抵御着来自外界的限制和生命深处的某种慌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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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装、条纹衬衫 / 均为OUHTE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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